江冉说道,“没什么条件,母亲的亲人就是我的亲人,只要姐姐把母亲当做亲人,我便会倾力相助。”
冉东儿也是聪明人,一下子就听的出来,江冉是说自己对姑母不够尊敬。
冉东儿心底到底是有些惭愧的,她的声音也低落下来,“就只是这样的条件?”
江冉淡淡的说道,“这个条件说起来简单,做起来却不简单。”
冉东儿的神色越发的惭愧,“其实我记得我小时候,姑母对我不错,只是当年,姑母出阁的时候十里红妆,震惊了整个暨阳。”
冉东儿停顿片刻,才继续说道,“后来我出阁的时候嫁妆已经很丰厚了,不过妯娌总是有意无意的提及姑母的十里红妆,说同是冉家女,我及不上姑母,久而久之,婆婆也有了意见。”
冉东儿提及这样的往事,心十分的低落,这些话,也是她压在心底的话。
江冉不知道还有这样的缘由。
冉东儿继续说道,“如今姑母下堂而回,府里的下人都说,因为姑母生不出儿子这才下堂,还说我们冉家女儿都生不出儿子,这些话我也不敢说给母亲听,只是看见姑母的时候,难免心生怨愤,我知道与她无关,我心里烦闷,便控制不住自己。”
江冉听她这样说,不由得冷哼一声,“生儿生女算什么?你要生十个八个儿子我也能让你如愿。”
虽说江冉觉得女孩并不比别人差,可是这世间的女子终究不止她一个人。
而能做到她现在这般地步的绝无仅有。
并不是说她比别的女子更加聪慧,其实不过是她放弃的比旁人更多罢了。
江冉叹了一口气说道,“人生在世,体才是最重要的,不过,表姐,舅母说的极是,你这样为了恩宠子嗣不顾惜子,实在是不可取,男女之,你进则他退,你这般委屈自己,你以为他会感激你吗?”
冉东儿眼圈红红的,不过她自有她的高傲,强忍着,不曾落下半滴泪水来,“我和你不一样,妹妹,不只是我,便是天底下又有几个女子和你一样,姑母如今和离,但是有你奉养,我自问没有这个福气,也没有这个本事,我不想回冉家,也不能回冉家,嫁出去的女儿就和泼出去的水一样,我知道爹娘疼我,可是我不能走回头路,给冉家蒙羞,我除了讨好夫家,忍气吞声,还有什么别的法子?”
江冉看着她,微微的叹了一口气,宽慰道,“放心好了,我替你施针,过不了几就好了。”
冉东儿听她这样说,越发的无地自容,“你心里不怪我们吗?”
江冉轻轻一笑,“自然是怪的,这一个月母亲受的委屈,我有很多种法子替她讨回来,但是我没有那么做,我一直都知道,在母亲心里,冉家就是她的骨血至亲。我作为子女,可以奉养她的天年,却不能取代冉家在她心中的位置,母亲已经失去了夫妻之,我不希望她失去母女之,兄妹之,姑侄之,我希望她能过舒适的过完下半辈子。”
冉东儿听完,越发的惭愧,“我以后再也不会了。”
江冉没有再说话,只是拿了针,替冉东儿施针。
冉东儿看着江冉,眼神有些复杂。
从前,她对于这个表妹的所有印象都来源于弟弟妹妹的描绘。
如今才算是真正的了解。
冉东儿感叹道,“你和云儿差不多大,为何看起来,全然不一样!她还像一个孩子一样,你却似乎已经历经沧桑。”
江冉淡然一笑,“单纯是一种福气。”
因为有人替你撑着一切,你就可以不谙世事,快快乐乐的活着。
可是每一个人的这一种福气有多少,却是未知的,一旦耗费完了,就要自己面对一切。
有人会成长起来,有人却会消沉下去。